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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26日 星期二

寫給政治學系大一新生的一封信

歡迎各位學弟妹來到東吳政治!
不論大家來到政治學系的機緣為何,相信各位在十幾年的學習歷程中,對於政治的理解多半來自於公民課本、家人的閒話家常、口沫橫飛的政論節目或是資訊量令人目不暇給的社群媒體。有人可能認為,這些管道搭起了他們與政治學之間的橋樑,但在進入政治學系後所要學習的第一件事,就是與一切外界的資訊保持距離,長保懷疑的態度;面對自己,則要拋開現成的觀念,無時無刻不向自己提問「為什麼?」,打破腦袋中一個個的理所當然。我們時常聽到「培養獨立思考、進行批判的能力」,但是當我們無法質疑一切,何以跳脫框架,宣稱自己能夠「獨立」思考?當我們無法批判性的檢視自己的思維,又怎麼可能對外在世界進行有力的批判?
第二件事是希望大家在學習的過程中,始終保持著現實感。學術的研究時常跟不上時代的變化甚至是不合時宜,往往就是缺乏對現實世界的理解與關懷,就像是台灣政治學研究多有關於政黨、投票、選舉的研究,但是其中有多少注意到了時代的變化?有多少注意到了當今的公民是如何的依賴網絡科技,在網路平台上形塑公共意見、發動集體行動?當一個政治生活虛擬化,甚至虛實難辨的時代來臨,傳統的政治學將無用武之地,這時,就得仰賴大家的現實感,找出並解決真正重要的問題。另外,大家也很有可能遭遇到的問題是「為什麼我要看這些古人寫的書?」、「古人的生活不是離我們更遠嗎?」其實在閱讀經典的過程中,除了歷史性的知識外,可以學習的是一種治學的態度和方式——他們在著書立說時是如何保持自己與他們所要處理的問題之間的關係;他們如何從生活中體察真正重要的問題;他們用什麼方式處理這些問題,藉此讓自己培養出政治學的銳利眼光。
最後一件事則是養成接地氣的習慣,不論討論什麼問題,都從自身面臨的處境開展。政治學作為面對公共事務,解決問題的學科,勢必是從自己生活週遭的問題開始以至於一個更大範圍的共同體的問題。假若身在台灣而只關注美國,不但難以切實地體察美國人的問題,也無法對自己的共同體做出貢獻,學習政治學將難以發揮作用。
希望各位學弟妹在未來漫長的路途中,面對台灣艱困的外交處境與惱人的藍綠惡鬥,千萬不要灰心喪志。兩到三年後,你們都將成為公民,即要共同承擔台灣的政治困境,而身為政治學系的學生,更應該培養自身的能力,為家園盡一份心力,共勉之!



學長  紀安  上

2018年5月13日 星期日

《資訊時代:經濟、社會與文化》第二卷〈認同的力量〉第二章:地球的另一面——對抗新全球秩序的社會運動


一、導讀
(一)全球化與社會運動:
        作者在本章中討論在全球化浪潮下所引發世界各地的社會運動、反抗組織如何表現出社會狀態的變化,同時衝擊當地的政治、經濟狀況。
        全球化時代無法躋身精英階層的人們,對生活、環境、工作、經濟、政府、國家感到不滿,由於種種無力感,引起了人們對於支配的反抗,挑戰新的全球秩序(p.79)。在此作者以反抗北美貿易協定的札巴提斯塔民族解放軍;反抗以聯合國、世界貿易組織等等為首之全球金融利益團體的美國民兵、反抗被跨國企業控制的世界政府的奧姆真理教,三個組織發跡的社會脈絡、組成份子、行動目標與手段為例進行分析。
為了方便理解社會運動,作者引用阿蘭杜罕用以定義社會運動的三個切入點(p.81):
  1. 運動的認同:社會運動對自己是什麼、如何行動的自我定義
  2. 運動的對立面:運動中明確指出的主要敵人
  3. 社會性目標:對於某種社會秩序或社會組織的視野
(二)案例分析:
        從此三點分析札巴提斯塔民族解放軍、美國民兵、奧姆真理教,其共同點在於三者所設定的敵對目標是相同的,也就是新的全球秩序,只是在不同的社會脈絡與地緣環境中有不同的對象代表著新全球秩序。對於札巴提斯塔民族解放軍而言,是美國帝國主義與墨西哥腐敗政府的聯合;對於美國民兵而言,是美國聯邦政府與聯合國等國際組織;對於奧姆真理教而言,則是跨國企業、美國帝國主義與日本警察。(p.121~122)
        而三者的自我認同與目標則大不相同,札巴提斯塔民族解放軍將自己定位為被壓迫、剝削的墨西哥、印地安人,為了土地、權力、尊嚴而戰;美國民兵的世界觀中則將美國人分為生產者與寄生者,後者包含了政府官員、銀行家、企業家等菁英階級和領取社會福利的下層階級,而他們的目的在於反抗寄生者對生產者造成的壓迫(p.107),追求以家庭、地方社群為單位的生活方式與公民自由的價值;而奧姆真理教的認同與目標則較為抽象,由於其世界觀中,外在世界終將走向末日,他們追求的是超越形體的、內在的世界,透過意念進行溝通而形成的靈性社群,藉此得到最後的救贖。(p.119,120,122)
        關於三者的比較,也可以參考123頁的圖表2-1
        除了上述分析架構中提出的異同之外,值得注意的是網絡社會中的新溝通技術是三者得以產生影響力的重要因素。札巴提斯塔民族解放軍利用電訊、錄影帶、電腦等媒介將他們的理念與行動廣傳墨西哥社會以至於全世界,建立了世界性的連帶團體網絡,使得墨西哥政府無法進行大規模鎮壓,另外,藉著這些新媒介,他們也建立了特定形象(如面罩、影片中的視覺符號)而推動了革命印象的大眾化。(p.92,93)
        同樣的,美國民兵也是透過各種媒介——網絡、廣播、紙本印刷品,才將散佈全美各州、各自獨立的民兵組織整合起來。Kenneth Stern對於網絡科技為美國民兵組織帶來的幫助有清楚的描述:
「民兵缺乏組織化中心的缺點被這種新媒體的快速溝通及傳播謠言的潛力所彌補⋯⋯只要有一台計算機及數據機,就能夠成為全世界網絡的一分子。」(p.98)
「網絡是一種能夠滋生陰謀論病毒的完美文化⋯⋯對於像民兵成員這樣的陰謀狂熱者而言,網絡空間中未經證實的言詞,藉著提供無盡的附帶證據更加確定了他們的既有結論。」(p.106)
        而雖然奧姆真理教創立時的日本網絡並不發達,但是他們仍透過傳真、錄影、電腦等打響了知名度,並建立高度控制卻去中心化的組織化網絡。(p.124)
        
(三)小結:
        在全球化時代中,信息、生產與市場逐漸集中至少數人手中,而其餘的多數人則被排拒在外,而作者認為如果要從這個狀況中建構出能夠對全球化與信息化進行社會控制的新形式的話,必須有國家的政治系統或是機構來處理社會運動。因此國家處理全球資本主義與相應而生的反抗活動的能力將決定各個社會的狀況。(p.126)

二、問題討論:
        國家如何可能處理全球資本主義的問題?在多數與反全球化相關的社會運動案例中,代國家進行治理的政府通常都是被反抗的對象,因為在全球化的時代中,各國的政府可以說是全球資本主義治理全球的代理者,而政府的組成份子常常就是反抗者眼中的菁英階層,也就是全球資本流動之下的既得利益者,在這種情況中,難以期待仰賴國家的力量去控制全球化帶來的影響。而即便是距離全球化利益較遠的小國,也時常因為政治、經濟、外交上的結盟(例如為了爭取國際話語權或是經濟、技術等方面的援助而加入各種國際建制),被納入全球化的漩渦中而無力掙脫,恐怕只有自給自足 、遺世獨立的小國可能不受太大影響,然而相對的,它們之中也就不會產生與全球化相關的社會運動。那麼要在何種情況下,才能如作者所言,由國家來處理全球資本主義造成的影響,對全球化與信息化進行社會控制?

2018年5月6日 星期日

寫給系主任的第二封信:在資訊時代的網絡社會如何正確地認識政治


主任您好!
      這次欲與您的討論的問題是在資訊時代的網絡社會中該如何正確地認識政治。自從進入政治系至此,我所認識的政治——不論是政治的定義、政治的歷史······其方方面面都以龐大的權力機構諸如國家、政府的事物為中心,政治一詞的含義也仿佛隨著古今中外不同的政治治理模式而有不同,從早期西方的共和制、君主制,中國的皇帝制度到現代民主國家,政治的樣貌大不相同,然而認識政治是否一定要從各層級的權力中心入手?是否認識國家的治理就得從政府開始,而認識國際政治就必須從國家的外交政策下手?
        政府的目的之一即在於組織社會,但是政府並不具有創造出烏托邦一般的理想社會的強大力量,它勢必得按照社會的樣貌進行治理。在資訊時代當中,我們社會的樣貌已經大不如前,若不能從社會的變遷去理解政治,勢必流於形式上的討論,無法從生活經驗中去推敲政治的作用力。

        敬請
教安  

政三B學生  馬紀安  敬上

2018年4月8日 星期日

寫給系主任的一封信:在全球化年代讀韋伯『政治作為一項志業』之心得分享


      主任您好!
      近日讀偉伯《政治作為一項志業》與鮑曼《全球化——人類的後果》二書,頗有收獲,在此欲與您分享。
      偉伯的著作所根基的現實世界之樣貌雖然與現在已大不相同,然而卻點出作為政治學研究者或是一名政治家所必須理解最根基的概念。在此略舉兩者為例:一是國家與暴力密不可分的關係,因為國家壟斷一切武力,社會秩序才得以維持。二是從事政治者乃是在競逐權力並且實踐其價值觀。
      就此兩點,晚學認為在政治學的教育上,不可或缺的是對於國家以武力為基礎的認識,不論是民主政體、威權政體,若是對內無法壟斷武力,則無法保障秩序;若是不具有獨立、強大的軍事能力,對外則處處碰壁,如同台灣目前之處境一般,夾在中美兩強之間動彈不得。之所以認為這是重要的,是因為時常觀察到社會上有時一昧地反對暴力,仿佛國家暴力與社會新聞中之暴力行為一樣不道德、不可取,殊不知兩者完全不可相提並論。國家作為政治學研究之重要概念,必須理解其與暴力之間的關係。關於價值的實踐,則提醒了價值問題是政治學各個領域皆無法脫離的,除了實然面的分析之外,最終仍須面對是非對錯的價值判準、應該如何選擇的問題,才可使政治學有機會成為一門解決問題的學科。
      而在鮑曼的著作中,晚學認為最重要的莫過於公共場域在全球化時代的轉變,當公民議論公共事務的空間逐漸轉移到社群網路,面對面的討論政治不復可見,更遑論一場精彩而有號召力的演說,身處如此環境的公民在政治上的能動性被大幅剝奪,但是這種虛擬化的生活又仿佛不可逆,而是隨著科技發展逐漸包含我們的一切。
      身處在一個全然不同於政治學典籍的世界之中,該如何用政治學的眼光認識世界?又該如何發掘值得討論的問題?如何應對?將是修習政治學的我們面臨的新問題。
  
      敬請
教安  

政三B學生  馬紀安  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