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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18日 星期一

本系課程檢視:政治思想

一、什麼是思想領域?

學期的最後我們依不同領域檢討本系課程,每個領域似乎都有其對應的政治現象類型或慣用的學科手法,例如公行探討國家機器的運作、國關探討國與國的政治互動,比政要「比較」政治體制,但政治思想存在相對應的範疇嗎?如果各式政治理論都能依其應用來分配自各個領域,這些來自人類觀察、研究、書寫的學說,哪個不會被分配至思想領域呢?
人類對自己身處的政治生活的思想、關照、探問,是政治學成為學科的起源,即便政治學被分為許多領域,「思想政治」仍是所有領域的共同活動。
當政治學劃分出一個名為政治思想的領域時,容易使古人之言、描寫過去世界的學說便被大量搬移至此,且讓其他領域更自在使用該領域喜愛的口味譯讀學說,政治思想領域的學習主要在理論歷史的認識或思想流派的考古,因此美其名為「政治學的基礎」,但政治學倘若停滯在咀嚼前人之言,便與現實世界、思想政治脫離了關係。

二、政治思想領域

1.制度:必修課學分數不足且過於分散
在領域不分流的本系,政治思想領域的課程規畫十分破碎,必修課程僅有8學分,分別是大一上下學期各兩學分、大二大三則每學年兩學分,學分數不足且分散,難以期待學生每周花足夠的時間研讀大量文本,教學上,無論教授選擇「概論」或「專書研讀」時間都十分吃緊,舉例大一「西洋政治思想概論」這門課,兩學分的課裡我們只能節錄著讀典籍,要在極短的時間內穿梭於不同哲人跟思想家的作品,雖然老師透過「主題」、「提問」為每個節錄課程定錨,但大一同學通常難以透過節錄的片段接近討論的核心,所以常因為對作者認識不足、對文本脈絡不足容易斷章取義,總在老師上課提點之後,驚覺自己在部落格寫的文章距離典籍論題之遙遠。
此外,學分不足也會加深「師生語文能力屏障」的學習感受。
當代社會的文字與表意形式變化極快,師生必須突破世代間使用文字語言說的差異;政治思想領域的學徒,其語文能力影響思考與書寫的訓練,學生面對大部分為譯本的文本,難在進入原文文字的語境,但面對中文典籍,我們反而更是束手無策,在本系的中國政治思想史,學生就如同拿到沒有翻譯的文本,老師期許的報告就如同翻譯作業。

2.當代台灣政治生活的題材:選修課的台灣圖像
選修課應補足必修課題材的豐富度,給予學生更多思考當代政治生活的題材、展示認識台灣政治生活的不同方法。
我們期待選修課提供認識當代政治生活的線索,但本系提供的台灣圖像十分扁平,選修課程有導引學生只認識特定的價值或概念的傾向—近半數的選修課皆在討論「民主」、「人權」概念,其中又有半數是這些概念的「倡議」,在學科的訓練上,這些價值反而不被思考地,透過施教者不斷餵食給學生,本系卻常以此風自豪。

三、建議

本系在大一到大三都安排了學分數極少的思想領域必修,是為了奠定什麼能力呢?前述我認為政治學不能停滯在咀嚼前人之言,但本系學生也不一定能達至好好咀嚼前人之言,比起其他人社學院學生,我們甚至無法故作華麗地、引經據典地用前人之言開啟問題的討論,何況隨著物質環境變化、科技技術更新,人類社會的生活方式改變地越來越快,構成我們對於時間與空間的感受、人與人互動模式的社會邏輯,都和古代哲人、過去的政治思想家徹底不同,政治思想領域應改以「如何為學生導覽古希臘城邦至資訊時代的網絡社會」為必修課程的目標,調整必修學分及修課年級,使學生在研讀前人對其所處政治生活的著述時,也認識到當今政治生活面臨的是不同邏輯的置疑方式。
最後,建議本系政治思想領域,先創造「思考」的授課氛圍取代「倡議」作為授課方式,於選修課提供更多近代題材、討論更多政治概念。

2018年6月17日 星期日

本系課程檢視:總評


網絡社會中,政治教育應該長甚麼樣子?

韋伯認為,政治發生在終極世界觀的衝突之中,而在各種世界觀之間,最終只有選擇可言,亦即政治離不開善惡的沙場,該場域提供戰士們為該選擇而奮戰,戰爭倖存者得以其好惡煽動他人,並試圖在國家發揮其影響力。

然而,全球化時代開展後,價值沙場的條件已然變更。Bauman和Castell的經驗研究指出,在全球化之中,國家的地位式微、平行社會距離拉大、認同形式變遷、政治形態改變以及民主產生危機,這些數位資訊所建構的網絡社會已然形成,國家、主權和認同等概念亦產生了不同的意義,在此嶄新的環境條件下,政治的衝突戰場是否仍然存在?政治學應如何可能?

首先針對第一個問題—政治的衝突戰場是否仍然存在?筆者的回答是難以可能,或者說戰場的條件已變更太多,讓人難以辨認,Bauman和Castell都用豐富的經驗事例試著證明,公共的連結已斷裂,人民生活在地方裡,然而社會的功能與權力卻是在流動空間裡組織,「由於經驗關聯於地方,因而抽離了權力,且意義逐漸與知識分離,結果是兩種空間邏輯之間的結構性精神分離,構成破壞社會溝通渠道的威脅」,而平行的時空將造成價值的衝突難以交會,更無法形成政治的衝突戰場。

其次,政治學應如何可能?其實若連結至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政治的衝突戰場已難以可能,沒有價值衝突,何來選擇?缺乏公共,何有眾人之事?當政治都已不付存在,那麼政治學其實更無可能。面對如此困境,身為政治系學生的我們究竟能在這個環境中成就甚麼?其實是很難回答的。

經過了四年的政治學教育,東吳政治系所展示的政治學其實已向我們呈現了何謂「缺乏現實感的政治」,基礎課程以「國家、主權」的起手式開展政治學教育、比較政治所教授的方式未能與一地生活價值的追求產生連結、公共行政亦缺乏具有「公共」問題、國際政治則仍以「主權」為脈絡檢視國際社會,這些錯誤的政治學世界觀建構,既無法培育政治系學生能夠因應全球化網絡社會的能力,更無法對政治、政治學有所貢獻。

面對這項困境,筆者試圖在「政治如何可能」的前提下,提出政治教育應可能呈現的樣貌,因為政治要先成為可能,政治才有教育的意義。筆者認為政治學若要能夠生存下去,就必須先創造價值爭辯的空間,而這應該便是政治系所要面臨的首要問題,若要能夠適切的讓學生知悉政治在當代網絡社會的處境,就要展示出政治已難以可能的困境,讓系所學生能夠建立實然的洞察,對政治條件的變遷有所感,而這項任務要能夠落實就必須建立在對現有生活方式的體察上。故筆者建議,為培養政治系學生的切世政治觀,必須開設「實然政治」學群,透過展示在地的政治、與生活方式有關的唯物觀點、以及田野調查的親身體察,讓政治系學生能對現實比其他系所有更精確的洞察力,也才能使政治系學生在後續的價值討論上能夠貼近真實。

其次,除了對實然政治的理解之外,政治教育也應訓練學生培養善惡對錯的「應然」價值觀,因為有應然價值觀的建立,才能讓政治系學生有在生活實踐行動的標的。對此,筆者建議政治系應開設「應然政治」學群,透過政治思想史等典籍的薰陶,讓政治系學生能對實然現實保有距離,進而能夠思考自己在現實生活中與他人之間的座標,和價值應放置的位置,建立起自我的世界觀,便檢視該世界觀與真實世界的距離。

最後,在瞭解了實然與應然面後,最能鍛練政治系學生肌肉、並使政治系學生真的能夠對政治有所貢獻的最後一個目標,應該是要能夠讓政治系學生「創造政治」,把應然轉為實然,將自己的世界觀嘗試落實於現有生活方式當中。而該項學群的訓練方式,應是透過總結性課程的內容設計,培訓學生觀察一個現有的生活模式、並對該生活模式提出質疑,最後更要能夠嘗試落實其所認為的應然價值,試圖將之施行於真實社會中。透過此一訓練,不僅可以驗證該學生對於真實的考察是否正確,亦能夠使學生不斷檢證自己的價值觀何以形成、如何可能,更能夠為政治在網絡社會的困境中提供更多可能。

“Politics is a strong and slow boring of hard boards. It takes both passion and perspective. Certainly all historical experience confirms the truth --that man would not have attained the possible unless time and again he had reached out for the impossible.” 韋伯在政治作為一項志業的末文提到政治便是再接再厲的追求這世界上不可能的事,而當網絡社會中政治已難以可能,政治教育又該追求什麼?筆者透過檢視系上課程,以及提供修改建議,試圖證明政治其實面對的本就是艱難的困境,而身為政治系的學生應培養的能力,應就是在這艱困的環境中仍有所追求,以實然、應然、創造政治的訓練,培育政治系學生在網絡社會中創造出自己的價值及定位。

本系課程檢視:國際關係



在官網中提及本系之教育目的在於「開拓全球視野、瞭解政治事務、掌握社會脈動、關懷公共利益」,衍其意為1. 在全球化的潮流中,積極從事國際學術交流,培育學生的國際觀;2. 結合所學知識理論,洞悉國內外政治環境與實務運作;3. 增進對社會趨勢的認識,提升對社會發展的敏感;4. 培養關懷人群的使命,以促進公共利益為職志。就這四項教育目的而言
筆者試圖檢視本系在國際關係這領域,是否有達到以上四點目標?

從鮑曼到卡斯特,全球化已經構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鮮有能夠活在全球化之外的例外情況。作為政治系的學生,鑑往知來不僅對自身,更是對整個群體的期許;顯然我們知道在全球化的潮流中學生應被培育的基本素材是具有國際觀點的世界觀,學生才能較全面地面向全球化,如何看清世界應是此領域的專業;但在本系的國際關係訓練中,除了美國或由美國為首所建立的國際觀之外,我們所接收到的世界是片面的,對於國際社會的中心議題、遊戲規則似乎也沒有更敏感,有些可惜。

就筆者本身修過之國際關係領域之課程,就筆者的觀察進行回饋與建議:

國際政治(大二必修,105上下學期各三學分):
        由劉教授所授之國際政治為國與國的互動、及各國權力的消長,對於這堂課上的國家其實沒有太多置喙是否依然為主權國家的空間,授課方式又與他校之國關課程十分不同;因著外交系的訓練,課堂中很大篇幅著墨於現勢分析,從大架構(國際體系、國家層次、及決策者個人層次),輔以外交政策的取向、扮演之角色、與其被制定的過程,以及國家用來達成外交政策目標的軍事與經濟、宣傳、與外交工具。不難理解此一途徑有關國際理論本身著墨較少、也確實因不需要消化太多國際關係的理論而引起許多學生喜愛;但就學科本身的扎實度而言,我們看得懂現勢走向、甚至可以說我們看得懂國際新聞、能試圖了解國際事件,但更多時候我們無法對國際情勢有更高的敏感度、我們的國際政治之嗅覺一點也不靈敏;不確定教授是希望以培養外交人才為課程構思主軸,還是囿於課程篇幅而無法傾囊相授,在其著國際觀的第一本書反而獲得更多養分。
       
外交決策分析(大二選修,105下學期三學分):
        此一授課由吳教授所授,「旨在檢視國際關係領域裡各種主要理論,傳統的權力均衡理論、理想主義與現實主義;依賴理論與互賴理論的爭辯,環境理論、系統理論、總體與個體的衝突與戰爭理論、國際統合理論,各種決策理論與模式,博奕與談判等理論。」批評與分析在國際關係領域上尤其重要,此一課程相較國際政治就紮實許多,介紹了各種理論之間的產生背景,及在現代是否依然適用。只是這堂課的時間太少,為了補足先前沒有的理論基礎,修課生要花很多時間補上進度,就一學期而言實在是太少;又,教授所能傳授的養分大多為文本分析,且若要更理解授課內容、除了自己讀原文書之外別無他法;若能增加比較外交政策且如何比較或領導與外交決策分析之類的相關延伸性課程,選修學生之實力應會有所突破。

西洋外交史(大三選修,106下學期三學分):
        此課程也是由劉教授所授,筆者知道西洋外交史的發展其用意在於希望能了解今日許多國際事件的前因後果與來龍去脈,只是目前全球化變遷速度之快,我們面對的全球政治權力之分佈依然像在千禧年之前那般穩固嗎?西洋外交史的授課前提應是側重培養欲以外交導向為主的學生,若要了解外交的背景,國際關係理論與各區域之外交政策應是更能深入解說,並添增歐洲整合研究、英美法俄德之外交政策專題、伊比利半島研究等等;或許可再添入外交實務、或是當代國際關係史,就能更貼近授課內容。

至於其他課程如中國外交史東南亞國際關係外交文書談判理論與實務國際政治經濟國際公法美國政府與政治中共政府與政治,因筆者未修習故未能提出課程回饋,此一空缺希望能由同儕補上。

回顧本系國際關係領域課程之規劃,先討論的是何謂具有國際觀點的世界觀、本系是否真的培養了學生這般的能力?再來討論的是本科系提供的國際關係課程究竟想要培養學生具有什麼能力?是否有跟前一題的答案有所關聯?因我們學術上無法扎實,理論背書太少、更多都是憑著感覺進行判斷,我們是向著培育外交人才進行訓練嗎?最後則是我們是否能有增設課程之空間?國際移動的影響力日與俱增(人口的流動、武器的流動、金錢的流動),是否能有與其相關之全球事務議題,或國際競合與企業管理專題之課程?國際法方面,國際海洋法、國際經濟法、國際私法、國際經濟與貿易議題是否有增設之必要?

最後,想額外著墨本系基礎課程之規劃:因目前系上所教授之政治學就算大一沒有修過也絲毫不影響後續二、三年級之選課、也並不會造成修課上觀念或概念的障礙,對於目前授課的政治學列為必修存有疑慮;筆者認為政治認同課程是可以增設為大學部學生修課選項的(此課程之內容可以再討論,目前先暫定為政治認同課程),要建立具有國際觀點的世界觀之前必須先釐清我們自身的矛盾、先認識自身位處何方才能有眼睛才能看往對的方向,也是時候該從民粹回歸專業、努力釐清所謂認同的問題,避免靠著強力放送地飄渺之意識形態支撐殘破不堪的空殼,因為國際上的偶發事件就要對別國拳打腳踢、或是持續對自己催眠都是魯莽且毫無常識之舉。